2025年3月，“投资于人”首次被写入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要求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建议》）对投资于人的方向和路径作了进一步阐述：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在工作实践中认识和落实“投资于人”的要求，仍有一些基本问题和工作导向需要厘清。

“投给谁”是“投资于人”需要回答的首要问题，是投向与人有关的项目，还是投给具体的个人？从“投资于物”到“投资于人”的递进关系看，投资对象“含人度”从低到高依次为：一是与人不直接相关的项目，通常为生产性设施项目，如道路、厂房、数据中心等；二是与人相关的项目，通常为生活性公共服务设施项目，如学校、医院、养老院等，可以理解为间接的“投资于人”；三是具体的个人，即直接“投资于人”，将资金、资源或服务直接配置到具体的个人，并根据个体需求进行差异化精准投入。因此，“投资于人”的对象具有双重属性，既包括面向特定群体的公共服务项目，也包括针对具体个体的能力培养。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适应人口结构变化和流动趋势，完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布局，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体现了“项目载体”与“个人发展”并重的政策取向。一方面，要通过完善公共服务设施布局，为人的全面发展创造良好环境；另一方面，要加强人力资源开发，直接提升个体的知识、技能和能力水平。这种“环境+个体”的双重载体设计，体现了“投资于人”的系统性和整体性。

值得注意的是，“投资于人”的对象选择需要与经济发展阶段相适应。工业化初期，“投资于人”更多体现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项目；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投资于人”则更加关注个体创新能力、数字素养、终身学习能力等高端人力资本的培养。当前，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投资于人”的对象正在向数字化、智能化、个性化方向演进，在线教育平台、数字技能培训、个性化健康管理等新场景正在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实施主体是政府还是市场？资金主体是财政性资金还是全社会资金？从工作实践看，“投资于人”的投资主体既包括政府和市场（企业），也包含家庭和个人，以个人劳动力发展阶段划分，劳动力成熟前，其投资主体主要是政府和家庭，劳动力成熟后，其投资主体则主要是市场（企业）和个人，这种多元主体格局决定了需要构建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社会参与的协同机制。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投资于人”的同时，同步强调“提高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明确了政府在“投资于人”中的引导作用。政府作为公共投资的主体，需要优化财政支出结构，通过财政性教育支出、医疗卫生投入、社会保障体系建设等方式，为全体公民提供基本公共服务，保障人力资本形成的公平性和普惠性。市场（企业）作为“投资于人”的重要主体，从人力资本提升角度，可以通过在职培训、技能提升、健康保障等方式，直接提升企业内部劳动者的生产能力和创新活力；从产品和服务提供角度，通过投资多元化、高品质产品和服务，满足个性化需求，创造新供给、催生新需求，与基本公共服务形成有效互补。

需要强调的是，“投资于人”并非简单的“政府vs市场”二元选择，而是需要构建多元主体协同发力的新格局。政府的作用是提供制度保障和基础公共服务，创造有利于人力资本形成的社会环境；市场的作用是通过价格机制和竞争机制，实现人力资本的高效配置；此外，家庭和个人则是最基础的人力资本投资主体，通过时间、精力和资源的投入，实现自身能力的持续提升。

近年来，浙江省固定资产投资和公共预算支出中与“人”相关的部分占比均基本稳定，固定资产投资方面，2023-2025三年公共服务投资（教育、广电、文艺、体育、卫生设施）占比分别为4.9%、4.7%、4.9%，而基础设施投资占比分别为22.4%、25.4%、28.9%，此外公共服务投资中民间投资占比分别为12.5%、10.7%、9.4%，相对基础设施投资占比的快速增加，公共服务投资增长仍需发力，尤其是民间投资占比快速下降态势亟需遏制。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方面，2023-2025三年民生相关支出（教育、社会保障和就业、卫生健康）占比分别为40.6%、40.0%、41.5%，基本保持在40%左右。下一步，结合国家和浙江“十五五”政策导向，就做好“投资于人”工作提出三点建议。

一是建立“投资于人”项目库。结合人口结构变化、流动趋势及产业发展需求，建立动态更新的民生项目储备机制，科学规划中小学、养老机构、技能培训基地等设施建设布局，完善项目筛选标准，将“含人度”作为重要评价指标，确保项目落地精准对接人的发展与民生需求。

二是建立“投资于人”统计评价体系。围绕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民生支出占公共预算支出比重等核心指标，搭建系统化统计监测评价体系，设定合理提升目标并动态调整，以评价考核倒逼资金合理配置，增强人民群众对“投资于人”的获得感。

三是完善“投资于人”的配套融资体系。发挥财政资金引导撬动作用，设立人力资本发展专项扶持基金，出台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公共服务、技能培训等领域投资的激励政策，创新金融产品与服务，为个人技能提升、家庭人力资本投入提供便捷的金融支持，拓宽资金供给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