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省发展规划研究院的青年智库人们，每逢春节假期，都会自觉深入一线，结合家乡实际，围绕民生热点，撰写回乡调研文章。文章内容丰富，涉及乡村振兴、产业发展、城镇治理、设施建设等多个方面，既有所见所闻，也有所感所思。青年圆桌特推出“春节回乡调研”专题栏目，敬请关注。

疫情下杭州民企访谈录

民营企业是浙江省经济发展的主力军，统计数据显示，浙江民营百强企业数量连续20多年位居全国第一。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浙江省多数民营企业承受了较大冲击。杭州作为浙江省经济发展龙头城市，地方民营经济具有数字化和高端化特点，是全省民营企业发展的风向标和晴雨表。本次调研以疫情对杭州民营企业的影响、企业应对与政府赋能为研究内容，结合个人社会资源，选取了两家较有代表性的杭州民营企业，以期取得以小见大、一叶知秋的效果。

杭州某宠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营宠物用品生产制造及进出口业务；杭州某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主营UPS不间断电源、机房空调等机房设备和机房工程业务。笔者主要从疫情对企业的影响与原因，企业的应对与转型举措，企业对地方政府举措的满意程度与今后诉求三个方面展开访谈，并针对省政府强化相应服务提出建议。

第一，疫情对杭州典型民营企业的影响与原因。宠物科技公司CEO表示，自疫情爆发以来，虽然订单总量呈上升态势，但是利润率却在下降，一是因为在限电及环保因素影响下上游材料涨价，加工制造环节则由于物价上涨导致劳动力成本大幅上涨，同时国内和国际物流成本有所上升，二是国内持续通货膨胀下美元汇率走低，大笔货款结汇导致亏损。整体来看，疫情拉长了进口商品的流通时间，出口货物运费成本大幅增加。计算机技术公司CEO则表示，2020年疫情爆发初始，受到复工复产节点晚的影响，公司业务有所下滑；待半年后疫情稍稳定，由于老客户的积极影响，公司业务量有所回升。

2021年，由于国家对于新基建的持续投入，IT基础设施与机房工程的建设需求上升，公司业务量稳步增长。整体来看，疫情背景下一是大部分上游原材料的供给成本有所提升，特别是进口产品成本提升10%左右，货期延长二至三个月。二是出于对未来不确定因素的担忧，产品与技术的研发投入有所减少，资金投入更加保守。三是疫情造成与客户面对面交流次数减少，上门服务困难，下游产品销售和服务环节效率降低、成本增加。

第二，疫情背景下杭州典型民营企业应对与转型举措。宠物科技公司CEO表示，为了缩减成本，保持公司健康发展，公司开始收缩部分业务，裁减部分低效率岗位，通过引入自动化机械设备替代部分劳动力。计算机技术公司CEO则表示，在疫情冲击下，公司首先加强人力资源投入，以保障员工人身安全为纲，通过股权激励稳定员工和人才。其次提高项目准入门槛，慎重承接资金风险较高的项目。第三是加强员工技术培训，提高员工技术水平，从机房工程延伸到智能化工程，增强公司竞争优势。

第三，杭州典型民营企业对地方政府政策举措的满意程度与当下诉求。宠物科技公司CEO表示，疫情期间，省政府和市政府实施了一系列利好政策，但对于小微企业的帮助相对较小，希望政府可以通过宏观调控使得上游原材料价格、物价、物流成本和劳动力成本稳定在合理健康的水平。计算机技术公司CEO则表示，疫情期间省政府和市政府制定实施针对企业的税收减免政策，明显减轻了企业负担，但公司招聘合适的销售人员仍存在较大困难，希望政府能提供和创造更多高效率的“企业-人才”双向选择机会。

从访谈中可见，对于杭州民营企业，虽然疫情在企业成本控制、人力资源招引、产品进出口等方面造成了一系列影响，但在政府层面，省政府和杭州市政府制定实施了企业减税降费等一揽子利好政策，有效减轻了疫情对在杭民营企业的负面影响；在企业层面，先前积累的老客户优势逐渐显现，且不少在杭民营企业通过“机器换人”、人才股权激励、提高项目准入门槛、培训员工等方式“降成本、增实力”，在疫情冲击下稳住了阵脚；在外部环境层面，浙江市场经济活跃、营商环境优越、市场竞争相对充分，这些都加快了杭州民营经济回暖的步伐。

与此同时，疫情背景下杭州民营企业发展还存在以下较为显著的问题，一是原材料供给成本和劳动力成本居高不下；二是招引到合适的劳动力或人才难上加难；三是货物进口周期明显延长，进口成本明显提升，出口货物运费成本大幅度增加。

为进一步稳住经济大盘，促进政策的精准直达，提出以下建议：

一是强化原材料保供稳价政策，推动地方政府形成民营企业工资指导线发布机制。一方面支持大型企业搭建重点行业产业链供需对接平台，用市场化办法引导供应链上下游稳定原材料供应和产销配套协作，做好保供稳价。同时严厉打击囤积居奇、哄抬价格等行为。另一方面倡导并推动省内地方政府形成民营企业工资指导线发布机制，为企业雇主和劳动者双方协商工资报酬提供基准点。

二是推动省内劳动力市场一体化，促进“企业-劳动力”高效对接。一方面着力建立省内一体化的劳动力市场体系，破除阻碍人力资源自由流动的地方政策壁垒以及地方法规，建立统一的劳动力市场监管制度，减少市场主体在不同城市所面对的政策不平等问题，为市场主体提供规范、透明、公平、公正的政策环境。另一方面创新“企业-劳动力”对接方式，充分发挥浙江数字经济优势，为企业和劳动力提供更频繁、更便捷、更高效的线上双向招聘工具和招聘会。

三是推动货物进口申报机制改革，加强传统航运的替代性方案谋划。推进货物进口申报机制改革，提高货物进口便利化水平。加强传统航运替代性方案的谋划，如加大航空运力和空集装箱回运力度、加快数字化转型等，降低境外港口拥堵造成的延误对进出口业务的影响。

“蚕蛹虫草”长出“共富金草”

仙居县作为全国绿色发展百强县，绿水青山底色浓郁，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上持续探索新模式，在共同富裕的道路上不断尝试新路径。今年春节回乡，有幸深入仙居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公司”）等企业调研，了解企业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带动共同富裕的创新模式，分析当前企业发展存在的瓶颈，以期提出发展建议。

 生物公司在2011年引入国家863计划重点科研成果——蚕蛹虫草培育技术，逐步发展掌握了冬虫夏草仿野生培育技术和天然活体蚕虫培育蛹虫草技术两项国内领先核心技术，建成藏仙虫草基地与直播孵化基地，并规划打造约500亩虫草康养小镇，带动大健康、大旅游、新农业、新零售的完整生态圈发展。

蛹虫草技术让桑蚕织出共富新画卷。“栽桑养蚕”本是仙居县传统农业，上世纪80年代曾鼎盛发展，后因效益低下，产业规模急剧缩减。而今，在生物公司的蚕蛹虫草培育技术带动下，通过蚕蛹培育、接种虫草菌、仿野生培养等环节操作培育子实体蛹虫草，赋能传统农业，逐渐萎缩的仙居桑蚕产业以一条蚕虫的华丽“蜕变”，“织”出新的农业共富画卷。2020年，生物公司向仙居全县及周边地区蚕农及合作社收购蚕茧近80吨，蚕茧每斤收购价40元，价格较之蚕丝收购价要高30%，帮助地方蚕农实现亩均收入3万元以上。

多元化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拓宽共富链。随着不断深耕虫草人工培育产业，生物公司拓宽产业链，开发出虫草片、虫草酒、虫草鸡、虫草蛋等系列产品。尤其是与仙居特色“三黄鸡”养殖业进行产业链融合，定制化养殖虫草三黄鸡、生产虫草蛋。目前已通过合作和自建形成2500亩虫草鸡养殖基地，为当地村民提供养鸡、虫草饲料生产等多个工作岗位，帮助村民年增收3-5万元。此外，生物公司通过电商直播基地面向仙居当地年轻创业者、农产品经销商，提供直播技能培训、直播间实训等服务，以帮助当地农产品走出去，拓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共富链。

科技助农让脱贫致富惠及偏远地区。在千里之外的青海、西藏，生物公司通过引进冬虫夏草仿野生培育技术，建立藏区虫草实验室，实现冬虫夏草仿野生规模化标准化培育。依托西藏林芝市仿野生的冬虫夏草研究培育中心，推广“藏民扶持项目”，公司技术团队通过野外培育技术帮助藏民野外培育虫草，以增加经济收入，实现科技助力西藏偏远地区脱贫致富。

尽管生物公司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上已取得了显著成效，在探索共同富裕的道路上也有所实践，但企业在自身经营发展过程中仍存在一些瓶颈和短板。

用地瓶颈。生物公司在产业逐步壮大发展的过程中，用地制约的问题也逐渐显现。一方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够灵活，对农业企业的政策倾斜不够。另一方面，在永久基本农田严控“非粮化”的前提下，避免“一刀切”禁止所有“非粮”耕作有待深入研究。地方政府切实解决农业企业，特别是生态产品高价值转化企业的用地制约问题，也是地方农民脱贫致富的关键一招。

推广瓶颈。蛹虫草等新型6A冬虫夏草不但具备比传统虫草更高的虫草素等价值，且价格更低，市场前景广阔。但“酒香也怕巷子深”，仙居先较于大都市有先天的渠道推广劣势，亟需地方政府与企业合力打开销售渠道，让优质生态产品走出去，金山银山惠及百姓。

面对瓶颈，也引起了笔者对生态产品供给企业发展的一些思考：

一是鼓励农业用地有序流转，科学开展耕地“非粮化”保护。一方面，积极引导和鼓励农业用地有序成片流转，以形成农业规模化经营所必须的土地条件。推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是发展现代农业企业的基础工程，引导和支持农户利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经营，确保入股农户随着农业企业发展能够长期分享土地流转的成果。另一方面，面临“非粮化”瓶颈，合理分级制定耕作层破坏标准，从是否影响耕地粮食生产能力、是否影响耕作层完整程度等角度出发，衡量耕作层破坏程度，既为执法提供依据，也能避免“一刀切”禁止所有“非粮”耕作。科学开展耕地“非粮化”保护，兼顾农民致富与保障粮食安全，通过种植浅根系中药材、蔬菜等经济作物，在合理轮作、用养结合下既能科学提高土地肥力与粮食生产能力，又能实现农民耕作致富，还能缓解地方政府对种粮补贴激励的财政压力，一举多得。

二是加大特色品牌塑造力度，创新开展产品“多渠道”推广。一方面，藏仙6A蛹虫草目前在国内尚属新品，具有多重价值优势，且在冬虫夏草领域同类竞品较少，可以紧扣蛹虫草细分领域打造“小而美”的特色农产品品牌，实现“弯道超车”。另一方面，企业已通过自建直播孵化基地，与阿里巴巴初步开展电商合作。未来，可持续创新多种渠道推广形式，与阿里助农计划联手合作、与头部主播签约宣传，当地政府通过举办仙居虫草文化节、虫草推介会、虫草进万家等活动，把仙居蛹虫草做成继仙居杨梅后第二张农业金名片。